第二十五章 火中取粟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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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端木大人,”范蠡缓缓道,“如果我真是要献城投楚,为何还要来找你商量?直接开城不是更简单?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需要我开城!”端木赐怒吼,“没有我的命令,城门守军不会听你的!”

    看来端木赐还不算太蠢。范蠡知道,此时再解释已经没用,只能硬闯了。

    他给阿哑使了个眼色。阿哑会意,突然拔刀,砍翻两个扑上来的守卫。同时,范蠡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竹筒——里面是特制的迷烟弹,往地上一摔。

    浓烟瞬间弥漫大厅。趁乱,范蠡和阿哑冲出门外。外面守卫想拦,但被迷烟呛得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杀出府邸,翻身上马,向猗顿堡狂奔。身后,端木赐的追兵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回到猗顿堡,范蠡立刻下令关闭大门,全员戒备。很快,端木赐的八百私兵将堡垒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“范蠡!出来受死!”端木赐在堡外喊话,“交出猗顿堡,我饶你全尸!”

    范蠡站在箭楼上,看着黑压压的围兵,心中反而平静了。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,反而不用再患得患失。

    “端木赐!”他高喊,“你以为杀了我,就能坐稳陶邑吗?告诉你,楚军明日就到!到时候,你拿什么抵挡?”

    “楚军?”端木赐冷笑,“那是你的援军,不是我的!等杀了你,我自有办法对付楚军!”

    看来端木赐是铁了心要杀他了。范蠡不再多言,下令准备守城。

    猗顿堡虽然坚固,但守军只有两百多人,而对方有八百。更要命的是,堡内粮食只够十天,箭矢也有限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死战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端木赐发动了第一波进攻。八百人分四路,同时攻打四面围墙。箭雨如蝗,滚石如雹,喊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范蠡亲自在正面指挥。他让弩手集中在箭楼,专射敌军的头目。阿哑带人在墙头肉搏,用长矛和滚油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攀爬者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到后半夜,端木赐的人死伤近百,但猗顿堡也损失了三十多人,箭矢消耗过半。

    “这样守不住。”海狼满身是血,急道,“我们人太少了!”

    范蠡望着堡外。端木赐正在重新整队,准备第二轮进攻。天快亮了,一旦天亮,守城会更困难。

    必须想办法突围,或者……等待援军。

    但援军在哪里?楚军明天才到,而他们可能撑不到明天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堡外忽然传来骚动。东面方向,火光冲天,杀声四起!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范蠡登高远望。只见东面出现了一支军队,打着火把,正向端木赐的围军发起进攻。那支军队人数不多,约三百人,但战斗力极强,瞬间就撕开了围军的防线。

    “是楚军?”姜禾惊喜道。

    “不,楚军没这么快。”范蠡凝神细看,忽然,他看到了那支军队的旗帜——上面绣着一个“田”字。

    田穰的人?!

    范蠡愣住了。田穰不是要杀他吗?怎么会派兵来救?

    战斗很快结束。端木赐的私兵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击溃,四散奔逃。端木赐本人被生擒,捆得像个粽子押到堡前。

    那支军队的统领下马,掀开头盔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竟是田穰的儿子,田襄!

    “范先生受惊了。”田襄拱手,“家父让我来告诉范先生,之前多有误会,还请见谅。”

    范蠡一头雾水,但还是开了堡门:“田公子请进。”

    田襄只带两个护卫进堡,见面第一句话就是:“范先生,家父想跟你合作,真正的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,之前的威胁、逼迫,都是做给外人看的。”田襄说,“家父早就知道端木赐有异心,也知道楚国对陶邑虎视眈眈。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端木赐,那样会惹来宋国国君的猜忌。所以,需要范先生‘被迫’献城,然后家父再‘及时’阻止,这样既除掉了端木赐,又保全了齐国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范蠡听明白了。原来田穰一直在下一盘更大的棋,而他,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?”范蠡问,“端木赐已除,陶邑归谁?”

    “归范先生。”田襄微笑,“家父说了,只要范先生愿意继续做齐国的‘陶邑令’,陶邑的一切事务,都由范先生做主。齐国只要求两点:第一,陶邑不能倒向楚国;第二,盐铁利润的三成上缴齐国。其他的,范先生自便。”

    这个条件比之前好太多了。范蠡沉吟:“楚军明天就到,怎么应付?”

    “这个简单。”田襄说,“家父已经派使臣去楚国,说陶邑内乱已平,端木赐谋反伏诛,新任邑大夫是齐国的朋友。楚国若敢来犯,就是与齐国为敌。楚国现在正和越国交战,不敢再树新敌,只能退兵。”

    一环扣一环,田穰果然老谋深算。范蠡不得不佩服。

    “范先生意下如何?”田襄问。

    范蠡知道,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。虽然还是受制于齐国,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产业。

    “范某……愿意。”他最终说。

    “好!”田襄大笑,“那从今日起,范先生就是齐国任命的陶邑令了。这是委任文书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一卷帛书。范蠡展开,上面果然盖着齐国相印,任命他为“陶邑大夫,总领陶邑军政商贸事宜”。

    尘埃落定。范蠡送走田襄,独自站在猗顿堡的废墟上,望着初升的朝阳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经历了背叛、围杀、绝境、反转,最终活了下来,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陶邑控制权。

    但他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警惕。

    田穰今天能用他,明天就能弃他。端木赐的下场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    在这个乱世,没有永远的盟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    他必须变得更强大,强大到让田穰不敢轻易动他,强大到让楚国和越国都需要他,强大到……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远处,溃散的私兵正在被收编,端木赐被押上囚车,猗顿堡的工匠开始修复围墙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范蠡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堡。还有很多事要做:安抚人心,整顿秩序,恢复生产,还有……想办法,在齐国的羽翼下,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。

    路还长,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。

    他要让陶邑,成为他范蠡的陶邑。

    不是齐国的,不是宋国的,也不是任何人的。

    是他范蠡的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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